「之所以不出聲,是因為沒有必要。」

 

 

 

 

 

 

以急促的步伐在禁止奔跑的走廊上快走,會這樣老實遵守校規的也只有一部分人士,就算再怎麼想要追上逃跑的學生,身為門面的老師也沒辦法帶頭違反。身材魁梧壯碩的生活輔導老師在追丟目標後,轉而向附近的女學生搭話。

 

 

「妳有看到兩個三年級男學生從這跑過嗎?」

 

 

被搭話的女學生像是被老師的魄力嚇到一樣,連話都說不出口,很快地朝指著走廊另一端。

 

 

在目送老師以競走方式在走廊上行走的身影遠去後,女學生鬆懈地靠向背後的教室,輕敲三下門板。

 

 

「……哎呀,新來的老師就是熱血。」

 

 

拉開門走出來的黑尾彈掉身上的灰塵,一臉壞笑的看著老師離去的方向。

 

 

「居然不知道堂堂戲劇部的王牌有多會騙人──」

 

 

「那叫演技!要不是我臨場發揮得當,你早就被抓到了!」夏野惱怒的雙手環胸糾正,接著瞥向黑尾後方。

 

 

「……你們做了什麼?」

 

 

她這句話明顯比對黑尾的態度還要溫和許多,這種反差讓黑尾稍微挑高眉毛,但夏野並沒有注意到。

 

 

「我覺得我們只是打排球而已,為什麼會被追我也不知道。」

 

 

從黑尾背後走了出來的灰羽列夫,不論外表跟身高都與普通日本男性差異過大的一年級學弟,此刻卻貓著背,低姿態的辯解著。

 

 

本來他的身高就很高,就算有點駝背,也還是比夏野高出許多,面對不常見的高度俯視,正常人會有的被壓迫感卻沒有顯露在夏野的臉上,她只是持續盯著灰羽。

 

 

「練球?」

 

 

「欸……那個,我接球技術不太好,所以球就飛出去了。」灰羽老實地招認。

 

 

「灰羽還是個初學者啦,別對新人這麼苛刻。」

 

 

夏野警告性瞪了插嘴的黑尾,對方聳聳肩,還無辜的回望。

 

 

怎麼想都是這兩人做了比把球打飛出去還嚴重、會被老師追趕的事情,但普通練球頂多也只有砸中人的等級,真不曉得發生了怎樣的起承轉合。

 

 

但被她視為罪魁禍首的本人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甚至開始指揮起學弟。

 

 

「嘛,老師也走了,灰羽就先回教室去吧,知道怎麼走吧?」

 

 

「知道!」灰羽很有精神的大喊,接著卻壓低聲音湊到黑尾耳邊,「可以請學長打個商量嗎?多加點扣球的訓練──」

 

 

「不行。你要練的是攔網跟接球,你發球也沒多好吧?難得有身高這武器,就該好好磨練啊!」

 

 

黑尾一下子就直接駁回灰羽的提議。不管灰羽怎樣討價還價都沒用,最後他也只能垂頭喪氣地走回自己的教室去。

 

 

「哎呀,新人就是熱血。」黑尾咕噥著與之前相似的語句,聽見身旁夏野吐氣的聲音。她的臉上有些微疲倦。

 

 

「怎麼了?」

 

 

「這樣近看,他比你講得還有魄力。」

 

 

黑尾直眨著眼,意外地說道:

 

 

「我還以為妳不怕咧。」

 

 

夏野聳聳肩,「怎麼可能啊,要不是有你在旁邊,我很想往後多退幾步再講話。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一開始我為什麼跟你打招呼嗎?」

 

 

「妳跟我打招呼……妳有講什麼嗎?」

 

 

這句話就像是引爆線,夏野眼神瞬間轉為強硬,直視黑尾。

 

 

「因為我才剛要開口就被你拜託幫忙躲老師!當然,小黑你該跪下磕頭謝恩喔!」

 

黑尾以憐憫的眼光看她。

 

 

「千冬,妳果然很累了吧?青梅竹馬之間是不會用到這種大禮喔。」

 

 

「小黑你沒有反駁的權利。我是要來問你……」夏野懶得搭理,將裙子口袋中的信紙拿出來遞給他看。

 

 

「這個人是怎樣的人,是你們班的吧?」

 

 

黑尾瞥了眼下方寫的姓名後,感到無趣似的「哼」了一聲。

 

 

「──……沒印象。」

 

 

「以為你知道什麼的我是笨蛋。」

 

 

將信收回口袋的夏野隨口講出的這句話,讓黑尾心情瞬間下滑,反過來嘲笑。

 

 

「因為千冬妹妹從以前就是笨蛋啊。」

 

 

「都說了不要叫我妹妹!」夏野講得很咬牙切齒。「不知道就算了,午休要結束了,你也快點回教室……不要跟在我後面!」

 

 

「欸?可是我們的教室在同方向吧,演技精湛的戲劇部王牌。」

 

 

「我知道啦,但就是不要跟在我後面!從你嘴裡講的每句話感覺都像是在挑釁!」

 

 

「只不過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人,就讓妳這麼記恨喔?」

 

 

黑尾步伐加大,一下子就輕鬆追到夏野的身邊。

 

 

「……怎麼可能啊,你不認識就算了。」

 

 

夏野說完這句話後就走進自己的教室,到最後都沒再看過他一眼。

 

 

說到掛心的事,那封信的主人也讓黑尾很在意。人名是記得,但沒有多好的交情,頂多是談得了幾句的程度,那人居然寫了信寄給千冬。

 

 

「噢,黑尾你回來了。」

 

 

「你們部裡的新部員怎樣?」

 

 

「不怎樣,基本功還是爛得要死。」

 

 

黑尾的尖銳批評讓同班好友笑了起來,上課鈴很快響起,原本靠近黑尾的同學也一一回到座位。黑尾坐回位置上,想要拿出課本,卻發現有個沒見過的東西放在抽屜裡。

 

 

一看見包裝起來的袋子跟卡片,他覺得頭都痛起來了。

 

 

剛剛聚集在身邊的那幾人都在悄悄竊笑,還有人直接以誇張的嘴型無聲地問是誰。

 

 

難怪他還在想什麼時候同班好友這麼關心排球部的列夫,結果只是想看好戲。想必他們大概知道或看到有人把這種表現好意的禮物放進他的抽屜裡,才會這麼興致勃勃的。

 

 

黑尾掛上笑臉,完全把他們當成噪音,直到台上老師出聲制止之前都沒有搭理。

 

 

禮物是在課間休息甩掉別人視線,來到無人的走廊角落才打開的。裡面有條摺疊整齊的新毛巾,還有一張寫著幾行字句、同時指定時間地點的小卡片。

 

 

卡片上的文章透露出些微香味,或許對女生而言是很容易且常見的香味卡片,但對黑尾來說,有無香味並不會有什麼特別感想,倘若單純以內容物來看的話,沒有贈送食品類或令人難以接受的物品可以看出對方謹慎的心態。

 

 

接下來的課黑尾還是照常的上,在一節課後,那群想要看熱鬧或想故意鬧他的人全被輕巧地打發回去,他們也不再自討沒趣,改為專注在別的事情上。

 

 

雖然黑尾不討厭聊天開玩笑,但只要點到即止就好,雖然他常常被指出「男生的標準比女生還要低!不准用面對男生那套面對女生!」但黑尾覺得講這話的那人根本也不適用以上發言。

 

 

可是一兩遍就算了,長期聽了十年以上,比起反抗的想法,身體反倒會率先行動。

 

 

放學後到開始社團活動之前的一小段時間,黑尾已經先拜託同班的夜久說明會晚點到社團去,現在要先「答覆」這邊。

 

 

所以當他遇到在地點等候的一年級女生時,不假思索認定對方就是送禮的人,直接開口說:

 

 

「謝謝啦,那條毛巾看起來很好用。」

 

 

學妹低垂著頭,長常的瀏海遮掩住臉孔,但掩蓋不了通紅的臉頰與耳朵,雙手緊握著裙襬,以幾乎聽不見、卻充滿喜悅的語調小聲說著:

 

 

「學長喜歡就好了……」

 

 

「嗯。」

 

 

黑尾不是自誇,他自認自己算很有異性緣,事多成習,久而久之也發展出他自有的一套應對方法。

 

 

「不好意思,目前我還不想交女朋友。」

 

 

「……」

 

 

「我不是討厭妳,而是我目前想專心在排球上,希望妳可以諒解。」

 

 

儘管直接,黑尾也覺得這已經是最好的說法了,要是這個一年級女生不能接受的話他也沒辦法。

 

 

 

 

 

 

 

 

【名字,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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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是想全部寫完再放的,可是實在太多,要分成上下

所以就分一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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